皇仁旧生会中学校长寄语教育界逆转洪流

2020-07-25 4W访问
皇仁旧生会中学校长寄语教育界逆转洪流

传统名校皇仁书院人才辈出,一个霍英东,一个何鸿燊,前者乃曾荫权口中的「模範港人」,后者乃中国人眼中的「真正赌王」,二人合力斥资开办了位于青衣的皇仁旧生会中学,为港作育英才。

创校二十七年的皇仁旧生会中学,历来三位校长也非皇仁旧生,但办学理念与皇仁书院一脉相承,接棒第九年的许涌钟校长严谨与宽容兼备,深信教育背负着神圣使命:「学校和老师有责任逆转洪流,让社会上保留另一种声音。」许校长所言非虚,假如一个社会只容许一种声音,那我们跟鹹鱼有何分别?

毗邻长安邨的皇仁旧生会中学,面对东北公园,望向无敌海景,是区内唯一一间建有泳池的中学,可惜记者冬季造访泳池停开,但遇上许校长,也不枉此行。「一班皇仁旧生渴望回馈社会,传承平民办学理念,于是身体力行,出钱出力,最后找来霍英东博士和何鸿燊博士捐出开办费,1987年创校。」

即使两校分隔异地,也无阻「母子」遥距传情,皇仁书院的校训为「勤有功」,皇仁旧生会中学则秉承皇仁精神,把校训改为「业广惟勤」,校歌的歌词亦由皇仁校歌演化而来,许校长浅说两校的关联:「不是一定要皇仁旧生才可以做校长,包括我在内的三位校长都不是皇仁旧生,只有创校校长赵东成,与皇仁书院有点渊源,因他是前皇仁校长,卸任后过来开校。」

「时至今日,我们会进行交流活动,例如视觉艺术展览,两间学校一起展出作品,先后在铜锣湾中央图书馆和荃湾大会堂摆出展品。」许校长于2006/07学年由余振强纪念第二中学空降而来,对皇仁旧生会中学讚不绝口:「时间过得真快,那幺快就九年,我时常强调学校是重视学习和纪律的地方,但这幺多年来,大部分时间听不到老师会严厉斥责学生,只见到当中的关爱,我非常欣赏学校的传统价值。」

由创校时选择在当时的新市镇青衣建校,便知两「母子」定位不同,许校长不讳言:「我们是中文中学,直升大学率肯定不及传统名校及英中,随着三三四学制出台,学生的差异愈拉愈远,全部人都要应付DSE,DSE等于大学入学试,100%全级入大学已是神话,连传统名校也做不到,因此照顾学习差异是其中一个难题,也是我们不断重点处理的範畴。」

要保持清醒判断是非

正如做人一样,必须明了自己的不足才能一步步改善。「由于我校是中中,英文较弱,所以一直努力丰富英语语境,如额外聘请了多一位外籍老师,又有看电影学英文活动,购买大量儿童适宜的电影,足够给整级每人一只,看完再交换,并把计划介绍给家长,希望做到家校合一,小孩回到家也能多看英文台。」

许校长再说:「不是人人可以读到大学,我们会多放一点时间在生涯规划之上,让学生早一点确立人生目标, 我们的同学考完DSE多数继续升学,出来工作的不到十人,以去年的增值科目为例,共有九科录得正增值,一科负增值也没有,老师们的劳苦功高,必须感谢他们的付出。」

一人有一个梦想,谈到理想中的完美学校,许校长直言羡慕内地地大物博:「有时回到国内走进重点中学的校园,的确叹为观止,大型运动场,树影婆娑,书香味特别浓,周围的人都书不离手,整个校园就是充满读书的氛围……哈哈,我知道这是一个梦。政府不会支援翻新,所以学校储蓄几年就会做一些硬件翻新,几年前做了图书馆和校务处。」

「不过,硬件始终是次要,同学在学校真正要学的是知识,同时学习做人,顶天立地,为社会带来贡献,这一切比一个漂亮的校舍更重要,而且校园应该是一个友善和谐及互相关心的大家庭。」眼看社会撕裂不止,和谐彷彿遥不可及,如何做到一百个人拥有一百种不同的声音,同时大家可以互相尊重?

校长深信希望在明天:「我为人较乐观,教育是一种使命,学校是有一个角色,面对不断流转的洪流,学校的角色是逆转洪流,就算是逆流而上都应该继续做下去,保住社会上另一种声音,我喜欢看历史书,当钟摆去到一个极端,自然会摆回来,历史的洪流我们没办法抗拒,惟有继续维持清醒的头脑去判断是非。」

许校长原来是主修地理、副修哲学,怪不得说话有点玄,读者可能需要时间慢慢细嚼。「对于当下乱局,我唔识答,唔係唔想答,就算散了场,政局发展又如何,永远埋藏了一个计时炸弹,大家明白中央是根据基本法拍板,但要达到人们期望的全民真普选,这条路很遥远,也不知究竟有没有这条路。」

被夜校学生影响一生

「哈哈,实不相瞒,我不是自小就梦想投身教育行业。」坦蕩蕩的许校长忆述三十四年前的入行经过时笑言:「到了大学一年班,有同学找我顶替他执教夜校,错有错着,人生第一次执教鞭,影响了一辈子。」

「那间夜校许多学生都是附近工厂的工人,早上工作,晚上返学,他们主动求学问的斗志深深打动我,记得到会考的时候,星期六会打电话要求我去进行小组补课,甚至暑假时自发性搞活动、比赛。」许校长以为去改变学生,岂料反被学生改变了一生,「教育可以改变年轻人的命运,一部分学生回到日校,有人投身教育界,当然,教育带给我许多东西。」

此时,校长露出会心微笑:「我家境不算富裕,基层出身,当年父母总是说『中五毕业最好就出来做嘢啦,帮轻家庭』,但我读得到惟有继续给我读,哥哥最早出来工作,我和妹妹继续读下去。升上大学后,我开始教夜校,加上向政府申请资助和贷款,自此再也没有问家人拿过钱,毕业后找到工作,但夜校的校长不肯放我们走,考虑到修女校长也是有心办学,自己也再教了两年才离开,那段日子的确疲于奔命。」

一脸正气的许校长,做过训导主任,现在也是葵青区扑灭罪行委员会委员,自认外刚内柔。「老师捉你留堂,老师都要留堂,其实是用心良苦,不错,如果面对全校或全级,我是非常严厉、要求很高,集会时有点声音也会开声责备,惟走入课室,即时判若两人。」

「有未接触过我的学生问我,为何我看似很恶死,一整天锁紧眉头,但上过我的堂后,又不觉得我恶死。」许校长笑起来的确像慈父,而非严师,「道理其实很简单,只要乖乖的,我根本不需要恶,老实讲,那幺多年来,我没遇过课室秩序的大问题。」

「过往我特别喜欢了解纪律有问题、顽皮百厌甚至涉及黑帮的学生,跟他们多聊天,要他们明白世界上有人关心他们,必须强调,学生做错一定罚,一视同仁。一般来说,我执得较紧的是课室秩序,髮式和饰物之类鬆一点。」

教育是一个薪火相传的过程,一代人影响几代人,说不定许校长的严师原形,来自中小学的恩师。「记得小学六年班,难得农曆新年亲戚说带我去香港旅行,当时去旅行是十分难得的事,老师竟叫我们回校进行英文补课,那一刻真的很愤怒,为何农曆新年都要回学校?大一点,我才明白老师的苦心,也非常感激他,幸好,家人最后也等我回家。」

「其实,我儿时非常讨厌死读书,那时死读书的概念就是背诵,不背书,小学还勉强顶得住,升上中学就肯定行不通,中一历史不背书,次次肥佬,内心仍在想为何次次都要我们死读书,于是老师要我留堂,背完才放学,哈哈,到了中二方知背诵的重要性。」

看着小鸟羽翼渐丰,直到长大离巢,鸟爸妈便完成任务,正如春风化雨,不问回报,许校长承认忘不了教书时代与学生零距离接触:「最近碰到一个学生,中二时的他非常难教,常站在枱上跳来跳去,曾犯过几严重的事,但IQ录得140之高,在停车场碰见他,他叫我一声许sir,他在外国读毕硕士,回港找到一份好工,看着学生走过暴风时期,今天街上偶遇叫你一声阿sir,就是老师最大的满足感。」

香港人听见吗?无论平日几忙,不妨有空就返母校走走,重温旧梦,其实老师不是想见到你有头有面, 只是想见多你几面。

撰文︰潘天惠

摄影︰郭锡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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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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