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lue Monday效应与学童轻生问题

2020-08-13 4W访问

近年发生的学童轻生案件,引起公众的关注和担忧,笔者翻查近年类似不幸事件的新闻,尝试从较少人提及的角度探讨一下,带出轻生与假期可能存在的相关性,讨论一下「Blue Monday phenomenon」。笔者必需首先注明,以下分析只能以网上少数的公开资料作根据,而轻生事件亦不是每一宗都被报导成新闻,因此文章作用只为提供多一个思考方向,不能视作具针对性的分析。

如果大家细心留意,近年连续发生悲剧的时间,不少在长假期后的开学日子。网上资料显示2015-2016学年期间,计算中学生的相关数字,在上学期开学时,即2015年9月,共有2宗中一学生轻生的事件。

下学期方面,新曆新年过后,1月发生了3宗中学生轻生事件,其中一宗涉国际学校学生。当年农曆新年在2月8日,一般中小学农曆年假均约在2月20日结束。在该年2月12日至3月8日的中学生轻生事件共达4宗。2016年的复活节在3月25日,一般中学生会在4月初复活节假期结束后上学,而该年4月发生了2宗。另外,整个学年期间,还有其他月份录得轻生事件,分别为2015年12月2宗、2016年6月3宗,包括两宗事主为DSE考生。而没有录得中学生轻生新闻的,是2015年的10月、11月(期间的轻生新闻事主均为大专学生)、2016年5月和7月。

从数字当中可观察到一个值得深究的现象是,学童轻生的高峰期不是集中在普遍认为压力最高的5、6月,期末考试的时节,而是长假期后的开学日子(部份更是中一生,即中学生涯才刚起步)。即使牵涉公开试考生的事件,亦不是集中在7月发放成绩后的日子,却是将要放榜之前。

当然每宗令人心痛的个案,背后关係到多重原因,大众普遍相信,教育制度是学生的主要压力来源,但以上的数字,是否在提示我们检索更多有机会影响学童情绪的原因,当中包括一种打工仔常说的「Blue Monday」效应?

「Blue Monday phenomenon」/「Holiday Effect」不是无中生有的说法,不同国家及时代均有学者研究假期和自杀率的关係,而且找到相类似的模式,就是往往在大时大节后,自杀率便会上升,当中更以重大节庆比小假期(包括週末)的效应明显,而春季亦是自杀率偏高的时间。

不过研究大部份是以「量性」(Quantitative)的方法进行,即找来全国的自杀率数据和当地的节庆和假期资料作对应,引証两者之间的相关性,相对上较少「质性」(Qualitative)的研究,去拆解两者如何建立因果关係。结果是,就算数据上証明到假期后自杀率上升,但未能有效解释到,为何放假会导致一个人如此想不开?

然而,在众多研究当中,亦有学者尝试提出一个名为「Broken-promise effect」﹙失望效应﹚作为解释。即在新年、重大节日后,及春天,正值新开始的时期,充满对未来盼望的氛围,对于有抑郁倾向的人而言,是反映了现实和憧憬之间的强烈对比,更意味着期望以后很大可能带来失望,因而感到自杀的冲动。

而且假期的正面情绪会随着假期完结而消减,甚至变成假期后的强烈对比,变相成为一种负面的影响。而假期期间的日常,如喝酒多了、过度挥攉金钱、睡眠习惯改了,亦有机会与增加自杀率有关﹔另外,有否酗酒习惯、抑郁倾向等,亦有机会影响人进行自杀行为。

回顾本港的情况,虽然纵观上述数字,轻生事件未必集中在长假期结束当天,但本港的学童在面对新学期开始、或在刚升上中一、即将要放榜的时间,会否因为身边充满正面盼望的氛围而影响情绪,害怕有期望便有失望,经历「Broken promise effect」?同时,学童的「Blue Monday」是否有可能长期被低估了?当然,因为欠缺相关研究,我们不可以有定论。

但当大家都推崇加强学童的「抗逆能力」时,是否都先要问问,学童需要「抗」什幺「逆」?他们不是在经历「放榜」、发放期末成绩表等我们以为较重大的「逆境」后放弃生命,却会在学期初或中段感到如此无力。而我们连学童最怕什幺、最期望什幺等等,都未知道。

如此一来,我们或者可以考虑,针对长假期或週末﹙包括学童生日﹚的时间,提供重点的支援。例如非一面倒鼓励学生建立盼望、美好幻想,改而给予深层次的分享和体谅,帮助他们接受生命当中的不美好,勇敢面对种种期望与现实的落差。我们不能一面倒相信「听日一定会好天」,却是要克服恐惧,做到「其实落雨又有乜好怕」。

即使以上的论据和资料未能充分解释事件,例如未能同时考虑期中测验带来的压力问题,但笔者绝不相信悲剧是无徵兆、不能预测、不能避免(甚致不相信原因只围绕考试)。从轻生学童的年纪、成绩、性别、事发时间、家庭背境等等的整体数据搜索,加上参考过去的研究,就可找到綫索,供讨论和研究下去。另外,质性的研究,聆听学生的声音更是寻找问题源头的必要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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